注:这些故事难免有拼写错误,因为没有校正。


真人真事(第一集)张文昌 1987

“真人真事”,是一本记述云南各地教友中广泛流传着的一些故事的“故事集”,所谓真人真事,就是有时间地点,人证物证,可以查证的事实,而不是什么神话故事,也不是臆造虚构的小说。为了保持故事的真实性,为了不受“画蛇添足”之讥。我们对每个故事只是客观地,尽可能忠实地把叙述者的话记录下来,而不妄自 “加盐加醋”,不作任何评论,也不借题发挥。有些故事,我们先后听了几个不同的人的叙述,他们之间,因为知识的深浅有所不同,叙述技巧的高低有所差异,所以所叙述的虽然是同一个故事,但在情节上互相之间就有些出入,但这仅只是枝节上的,内容上则完全一致。这些故事虽然大部分都很简短,但都很有兴趣,并且都有一定的教育意义,希望读者从中各取教益。这样的故事,流传在各地教友们当中很多,我们在这第一集里,只发表在昭通教区普遍流传着的许多故事中的九个,其他的我们将陆续采集,陆续发表希各地教友不断地给我们提供同样的,有关信仰教义,教史的一些小故事,不胜感激。最近,谨向提供和叙述了本集里的故事的教友们致谢。1987年12月于昆明。


(一)刘八斤复活戒亲人

约在本世纪初,在彝良县大湾子教堂对面的高山上,住着一个名叫刘守富的教友,固他一生下来,就比一般婴儿大,抱在秤上一称,足有八市斤,所以人们一直叫他刘八斤。刘八斤本人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友,却不幸娶到一个外教女子为妻。他这个外教妻子,个性倔强,脾气古怪。刘八斤曾多次劝她领洗进教,但她背弃婚姻前诺言,坚决不肯进教,不但她自己不肯进教,连她后来所生的子女都不允许领洗进教,刘八斤拗不过她,无可奈何,只好自己一人保持着信仰,遵守着教规。


最后有一天,刘八斤病重危,看来自己快要去世了,便把妻子和儿女们都叫到病床前来,嘱咐他们说:“我死了以后,我的尸体要单独埋在一边,因为你们都不肯跟着我信教,我死了也不愿和你们埋在一起”。不久,他果然死了。他一死,他的妻子便从远方请来了一群道士,要为他做道场,念道经。当道士们来到的时候,已是他断送了最后一口气后的第三天了,他的尸体已被装进了棺木,停放在堂屋中央,但还没有盖上棺盖。道士们一到,便忙着布看堂屋,摆设道具,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但正当道士们和孝女都各就其位,正要开始“隆重地”举行道场的时候,刘八斤突然在材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然后厉声说道:“我不要你们给我搞这些鬼明堂。快把对面经堂里的人请上来给我念经!”说完,他又仰着躺了下去死了。这时那些道士们都吓慌了,草草收了道具,惊惊慌慌地逃走了。他的妻子和儿女们也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结果还是只好把对面的教友们请了来给他念了亡者经。可是心硬如铁的妻子和毫无教养的子女们,并没有因此而领洗进教。直到现在,大湾的教友们都知道这段神奇的故事,并且人人都能把它讲得活录活现,他们随时这样讲着,终于打动了刘八斤的后代重孙曾孙们的心,今年(1987)10月21日,Z神你旅游到大湾,刘八斤的重孙刘继云闻讯后,立即率领了他全家十二口,从那高山上下来,跨过深谷河流,等登到对面半山上神父说:“神你啊!我早就有领洗进教,同我的高祖父(即刘八斤)走一条道路的愿望了,我的妻子儿女们也都有着同样的愿望,尤其是最近两三年,我们天天都盼望着,盼望着有一位神父来给我们施洗,收容我们进教,可是一直都没有一位神父来,今天早上,我的女婿在这里一听到神父来了,便忙着跑上山来告诉我,我高兴极了,马上把我全家十二口人带到这里来请求神父无论如何给我们施个洗!”Z神父这次下乡,纯属旅游休养的性质,而并非去巡视教友,所以也没有打算施行圣事,可是,一听了刘继云这样迫切的要求,看到他们的一片赤诚已感动万分,哪里还找得到半句推辞的话!于是他欣然同意了他们的要求,简短地劝勉了他们几句之后,立即给他们施了洗,把他们收入了教会大家庭里。(彝良大湾教友述)


(二)“打倒郭尔定”!

郭尔定何许人也?他是一位意大利籍的灵医会(或称圣加弥禄会)神父,他本是在昭通惠东医院专事医务工作的,但在全国解放后,原在大湾教堂已任职二十年的朱天佑神父另调他任,而在昭通地区当时又另无人选,所以当时的纪励志主教便任命郭神父为大湾的本堂神父。郭神父在大湾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为人谦和良善,对教友们的服务非常热诚,所以他在大湾和角奎的教友们当中威望很高。


1952年初,当局把他带到角奎教堂,召集了角奎大湾和附近的教友们来向他进行斗争,郭神父看到执着不妙,认为凶多吉少,也无法避免,便穿上短白衣,佩带领带,准备殉教。角奎教堂广场上已挤满了教内外的群众,一切进行斗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郭神父便随着“把郭尔定押上来!”的叫声,出现在教堂门口。他一到教堂门口,便立定举手向群众划了一个大十字圣号祝福他们,然后低下头等待着群众的“控拆”和“斗争”。但等了许久,虽然积极分子们尽力鼓动,群众也没有什么可“控诉”的。于是,戴启华,梅光辉,张顺昌,黄XX等四个教友内的积极分子便大喊“打倒郭尔定!”,“打倒帝国主义分子!“。。。等口号,但附和的应声并不多也不热烈,而郭神父却听到哪个方向的应声比较多,便举手划十字祝福那一方,教友们也划着十字领受祝福。这样一来,附和口号的更是越来越少了。那四个积极分子中,戴启华又是最积极的一个,他恼羞成怒,高举右手,撕破喉咙般地大叫一声:“打倒郭尔定!”这时,他不但听不到什么反映,连他高举起来的右手也不听他使唤了,他一举了起来就收缩不下去了,他非常难堪,不知如何是好,郭神父看到他这种状态便快步走到他面前,和蔼而又严肃地注视了他一眼,同时伸手抚摸了他那些僵直地矗立在高空的手,他的手才柔和地缩了下去而复原了,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无不叹奇。这时,斗争会已无法再开下去,只好默默收场,不了了之。两天后,郭神父被押送到昆明,和其他外国藉的神父们一起,路经香港被驱逃出境了。


有关郭尔定神父被斗争的这些情节,现在昭通教区的,尤其角奎和大湾的教友们都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都还能详细叙述。他们还说:“当时那四个教友积极分子,后来都是暴死,没有一个获得了善终。至于教友们所叙述的那四个人如何如何死去的详细情景,我们不忍再记录下去了。(彝良角奎和大湾教友述)


(三)贺尔牛大举围攻大湾教堂

早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有几个从昭通地区来的同学就已给我讲过“贺尔牛”围攻大湾教堂的故事,但也早就几乎全忘了,这次访问大湾时,我特别找了张才富和张开宽松两位老人谈话,他们又给我讲述了这个有趣的故事。


但在叙述这个故事之前,我们必须先知道一点大湾教堂的概况:大湾教堂,据大湾的戴启学先生说,是清同治七年,即公元一八六八年建成,到现在已有一百二十年了;但也有人说,它的建成年代还更早些:已有将近二百年的历史了,修建这座教堂的,据说是一位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士赖神父(其法文原名待考)。


赖神父考虑到当时该地区的菲势猖獗,为了使教堂的安全得到相对的保障,便把它建成一座小城堡式:约四千方米的教堂范围四周,教建造了围墙,围墙下半部由米红色大沙石砌成,平均高约3米,厚约0。7米;石墙上面又垒上高约2米的有垛口的土墙,所以这道围墙非常坚固,经堂紧靠后山围墙,四壁都是石块砌成;经堂前方两侧,各有一座高约15米的碉堡,极其雄伟牢固。神父的座房紧接着经堂,接着神父座房向西北伸展,便是马厩,猪厩,厨房等,然后从西北转过经堂对面来,隔着一个石板铺成的院坝,便是贞女们的住房和男女学校。。。等。可是,这一大片建筑物,除了经堂和经堂右侧前面那座碉堡还残存外,其它的都在解放后被彻底拆毁了;那又高又厚的围墙也在解放后修筑从彝良到花桥的公路时几乎完全被拆除,现在只有东南角还剩半截及其石门而已。至于现在还存在的紧靠山脚的学校,是后来瑞士籍孙志馨神父在本世纪三十年代末修建的。


庚子年,即1900年,全国各地都掀起了仇教运动,许多教堂都受到了武装攻击,许多教友被屠杀,但是前来围攻彝良县大湾教堂的,却不是义和团,也不是当地暴民,而彝族安官家的人马,因为这支安官家的部队是由一批毫无纪律的匪徒所组成。所以当时这一带地方的人民,用他们称呼一般流氓土匪的名称来称呼他们为“贺尔牛”。


这批“贺尔牛”听到一些各地教堂被攻击的风声,便认为有机可乘,要进攻和抢掠他们认为是最富实的大湾教堂,于是他们纠集了一批强悍的人马,组成一支二百多人的队伍,从装备着当时最先进的枪支,浩浩荡荡向大湾教堂开来。


教友们一听说安官家的人马要来攻打大湾和大湾教堂,便纷纷逃进教堂里去避难,请壮丁们把守在两座碉堡里或在围墙内四周巡逻,妇女、小孩和老幼们则躲在经堂里分班轮流念经祈祷求主助佑,但是教堂内的教友们装备都太差了,他们不但没有所谓的洋枪洋炮,连土制的牛耳炮也只有长短各一对,长的约2米,射程远些,短的只有1米左右,射程也很近。此外,还有四支最落后的要点才能引爆的土造火药枪(也称“灭火枪”)。由四名猎枪手掌握,其他许多人手中,只有些长矛,大刀和棍棒。


安官家仗恃着自己人马众多,装备优良,向教堂大举进攻,将教堂团团围住,初时还稍有戒心,包围圈较大,但后来见教堂里没有什么反映,没有什么还击的,便大胆地把包围圈缩小,近逼到围墙脚下来了。


教堂方面,本堂神父(姓名待查)考虑到:一则,教友民兵人数又少,装备又差,不宜硬顶硬抗;二则,不忍给敌人造成更多的伤亡,所以只希望与敌人和解。因此,他指示教友民兵们紧紧守住岗位,不得他的命令不许开枪,同时找了一个声音较大,嗓音比较洪亮的人到碉堡上层,高声向敌人喊话,劝说和解。可是,几次喊话都是枉然,贺尔牛们的回答都是非常强硬和傲慢:他们要教堂里的人全部无条件投降,打开围墙门让他们进去,并且威胁说:若不赶快全部出来投降等他们打进去了,就要把教堂里的人全部杀光。


如上所说,因为教堂的围墙,碉堡和经堂的墙都是石块修建的,枪弹打不进去。贺尔牛们不知发了几万发子弹,弹头一着墙便落了下来,不起任何作用,于是他们想了个办法:他们看好了风向,把大部分人马召集到教堂正面围墙外,然后把那里的一家姓张的茅屋点浓烟不但不顺风飘向教堂,反而回过头来把他们笼罩在中间,使他们什么也看不见,而教堂里边的人却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们个个泪水和鼻涕直流,在一片咳嗽和叫骂声中乱作画团,最后纷纷逃散。


贺尔牛虽然无计可施了,但仍然不肯离去,还扬言要把教堂里面的人困死完掉才肯罢休,所以,仍然紧紧地包围着教堂,还冷一阵热一阵地向教堂射击。有一天,住守在碉堡上的猎枪手老刘实在按捺不住了,便举起枪来瞄准了一个贺尔牛开了一枪,那贺尔牛应声倒毙,敌人们自围攻教堂几天以来才听到的从教堂方面来的这第一声枪声,竟打翻了他们中的一个,心里都着了慌,于是他们的包围圈也放大了一些,不敢太逼近围墙了。


本堂神父看到这第一枪的效果还不错,便决定采用”虚张声势“的办法来退敌,所以允许了猎枪手们适当地酌情开几枪。百发百中的猎枪手们后来又先后发了三枪,三枪都命中了,敌人们更惊慌了,都认为教堂里所用的枪都是弹无虚发的“上好的洋枪”;同时又听到教堂碉堡里传出一阵叫喊声说:“我们还没有用上大炮呢!如果你们还不快点滚,我们就要开炮了!”敌人也意识到:这样拖下去是不行了,不但啃不动教堂,反而要造成更大的伤亡和损失,结果只会遭到更惨的失败,所以在一个夜间就不声不响地逃光了。


这次“贺尔牛”攻打大湾教堂,虽然只死了四人,但一无所获而败退,而教堂里面的教友们虽然吃了五天(有的说是一个星期)的被围困的痉,但连一个伤亡也没有,获得了全胜,因此“贺尔牛”一退,他们便举行了成大的庆祝,热烈地感谢了天主的助佑。


从这次“贺尔牛”进攻大湾教学失败后,彝良一带的匪邦都再不敢觊觎大湾教堂。 1938年,彝县地区匪风很重,有几个势力较大的匪邦曾扬言要来“光顾”一下大湾教堂,而大湾教友们也作了适当的准备,并且每夜轮班守夜巡逻,将近半年之久,但匪徒们深知大湾教堂建造得极其牢固,不易攻破,所以始终不敢冒险前来进犯。(大湾老教友张富,张开讲述) (详细内容